第51章 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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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發達的銀河紀元, 一切都離不開通訊網絡信號。
上至飛艇、機甲，下至平民百姓用的通訊器、光腦，只要有訊號的地方, 就能實現網絡追捕。
軍方的信號都是加密的，暗盟也一樣, 但他們更會偽裝，把他們的代碼包裝成普通人的消息，匯入星網中, 像一墨滴水滴進大海裏, 瞬間隱匿蹤跡。
曲星河化身成一個莫得感情的打BOSS選手, 他一邊聯系明煥追查信號發送源, 一邊通過曄火定位。
霍驍被晾在了一邊。
雖然剛才的融洽氣氛被喪屍打斷, 但是現在閑雜屍等已經收監了, 難道不應該先上演一場久別重逢的戲碼，再談正事？！
主神比朕重要嗎！
霍驍望著這個無情的人，麒麟發出了金屬磨牙聲。
“嘎吱、嘎吱——”
曲星河低著頭，修長的手指飛快在鍵盤上輸入幾組代碼, 道：“第四代這個BUG你就一直沒修覆好？”
霍驍哼出一聲：“能修覆朕還推什麽第五代。”
曲星河沈默了一下, 說：“再在我面前朕來朕去的，仔細我抽你。”
霍驍眼巴巴地湊過去，蹲在元帥身邊，麒麟也蹲下來，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坑。
第四代虛擬精神操控器就有這點毛病, 一旦控制人不在機甲主控室裏，機甲就會獲取操控者情緒元，做出一些“多餘”的動作。
濃煙逐漸散去，遠處城區已經被驚動, 紅藍光閃爍，交警隊伍和太子親兵都在趕來的途中。
“跟你商量個事唄。”
“說。”
“你看，我都已經成年了......”
“——不行！”
“我是說，你有煙嗎？”
“......”曲星河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吼道：“霍驍你是不是找打！”
麒麟抱住了頭。
霍驍勸道：“你這樣真的查不到，其實我有件事沒告訴你......”
“晚點再說。”
“你要不還是聽一下，不然等會兒會後悔......”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低沈慈悲的聲音自廣袤無際的夜空響起，璀璨銀河中出現如極光一樣斑斕色彩，仿佛天神降臨：
“神聖銀河帝國的太子殿下，我們終於見面了。”
——吶，來不及了。
霍驍挑起鋒利的眉毛，瞥了一眼曲星河，挑釁的表情仿佛在說：你已經失寵了，暗盟現在是來找朕的。
聯盟和帝國各自平叛後，深刻認識到養精蓄銳的重要性，於是作為銀河系最大的兩個政權體，兩個國家爭奪包括地盤、資源、合作以及Omega在內的戰略物資，導致兩位領導人也養成什麽都要爭一下的毛病。
但明顯皇帝的毛病比較嚴重。
元帥嘴角微微抽。
麒麟說：“都安排刺殺了也不敢出來見我？”
元帥用力掐了他一下，“你讓它站起來說話！”
還蹲著呢！還抱著頭！
面對星際恐怖組織首領該有的氣勢呢？！
麒麟說：“哦，不好意思，失禮了。”然後從坑裏爬了起來。
主神：......
曲星河：............
陛下你鯊了我吧。
被這麽一打岔，主神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神是宇宙中的靈，無所不在。”
曄火在飛速地運轉，進度條眼看著已經到90%了。
曲星河心提到了嗓子眼。
麒麟：“你確實無處不在。”
曲星河：？
陛下你這麽會聊天的嗎？
“一臺人工智能把一群活人玩得團團轉，你起這個名字也算是名副其實了。”
曲星河猛然擡頭看他，霍驍卻望著天際斑斕的極光。
“主神”沈默良久才說：“你已經知道了。”
“我不僅知道你，還知道你打算給自己找一個人類載體。”麒麟發出沈悶的笑聲，霍驍的眸子裏映出漫天的光輝。
通過生物機甲技術，將人工智能搬進人類的身體中。
沙蠍也好，喪屍也罷，這些機甲都是活體，但相比起現在聯盟的光腦副控機甲和帝國的虛擬精神操控器，生物機甲在實戰靈活性方面顯得——太蠢了。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有什麽“東西”想讓自己成為“活物”，前期那些只是試用品，隨時可以消耗損毀。
在司慎的手段下，許珈把臥底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只是霍驍沒來得及說，兩個人就吵掉馬了。
比起主神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霍驍覺得元帥還活著的事重要得多。
“你留著曲星河的命，就是想讓他做你的載體。”霍驍笑道，“你也不問問人家願不願意。”
曲星河眼睫輕輕顫動。
下一秒麒麟高能粒子炮射出，直接穿透山體，將傳輸器打爆！
麒麟的聲音響徹夜空——
“要打就打，別廢話。”
“不管願不願意，曲星河都是我的人。”
夜空裏的極光像信號不好似的出現了卡頓，緊接著閃了閃，就熄滅了。
周遭突然靜下來。
曄火追蹤的進度剛好到100%，然而界面並沒有跳轉，就卡在了這裏。
——主神撤離了。
曲星河整個人呆滯地望著霍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看朕幹嘛？”皇帝愉快地朝他眨眨眼，“現在能帶朕一起打壞蛋了嘛？”
**
事情遠沒有霍驍說得那麽輕松。
當晚延綿的望歸山塌了一大半，驚動了附近城區的居民，交警和太子親兵前後腳趕到，太子遇刺一事被帝國壓下，由侍衛長江楓出面處理後續相關手續。
這邊回到銀河軍校裏的皇帝前腳剛進屋，後腳緊急通訊就接入進來了。
深夜的銀河軍校寂靜空曠，偶爾能聽見飛蛾撞擊著路燈的聲音。
視訊器打開，老皇帝、元老院、帝國軍方、國安局以及網絡安全部的人都在，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肅穆凝重。
“怎麽了？”
“殿下，星網遭到攻擊了。”
星網是一個統稱。人類殖民宇宙後，大範圍鋪設架構網絡平臺，除了少數幾個人煙稀少且自然環境極端惡劣的星系以外，基本實現了全宇宙的星系網路覆蓋。
出於星國信息安全，在搭建星網平臺後，各國之間建立了防火墻，帝國是由國安局和網絡安全部在負責這一項工作。
主神剛開始撤離，對帝國星網防火墻的攻擊就啟動了。
“初步判斷'主神'是一臺超級計算機，對帝國的防火墻進行信息幹擾攻擊，突然遭到超過其能識別的、大量的信息幹擾，第一層防火墻已經失效，目前正在搶修第二層防火墻，但是情況不樂觀。”
第一層防火墻是信息過濾器，對於龐大網絡中的各種垃圾信息、代碼程序做初步篩選。
第二層防火墻涉及到企業信息安全保密性，假如出了問題，帝國的民營企業信息洩漏，將受到極大的沖擊。同時，第二層防火墻還是普通民眾正常上網的隱私保障。
最麻煩的是第三層防火墻。
“一旦前兩層被摧毀，那麽國家安全信息很可能會暴露在星網平臺上，銀河帝國的軍事工程、科技研發、生物數據，到時候別說暗盟，其他星國都會趁火打劫，國家安全受到嚴重威脅！”
網絡安全部部長發話：“這絕不是突發事件，這是蓄謀已久的一次網絡攻擊。”
“暗盟的首領是在V-838星球通過投射器現身的，出於不明原因它突然打算撤離，卻開始攻擊帝國的防火墻，也就是說——主神現在的網絡載體就藏身在帝國。”
“這場肆無忌憚的網絡攻擊，就是星際恐怖組織暗盟的一次示威，特申請將其風險等級調整為A級。”
......
當晚的緊急會議一直持續到天亮。
霍驍基本沒怎麽發言。
他是還沒掌權的太子，國家機器運作覆雜，把他拎過去更多是旁聽，他的意見這時候不會有人參考——剛接觸政務的太子，所做每一個決策都由元老院覆核，緊急情況下根本來不及玩這種教學游戲。
霍驍並不著急。因為做出這種大範圍攻擊的舉動，說明主神更急。
霍驍有些不明白，主神先是被他攪亂了一堆計劃，急匆匆地露面，然而說不過幾句話又急匆匆地跑了。
霍驍翻來覆去地想那晚的寥寥數語，自己除了裝個逼以外也沒暴露出什麽來。
主神為什麽跑？
總不能是被光腦危險值嚇跑的吧，他有這個數值在銀河系也不是秘密了。
皇帝陛下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層防火墻最終還是沒保住，但為國安局爭取到了時間，就在第三層防火墻蓄勢待發時，主神的程序躥逃出了銀河系範圍，國安局直接撲了個空。
帝國所有政府部門：......
就好比有盜賊沖破你家防盜門，踹開你房間的門，在你掄起兩百斤重的流星錘準備跟他拼個你死我活時，對方從你家窗臺上跳了下去。
兩天後帝國首次向全銀河系公開關於暗盟這個神秘星際恐怖組織及其首領的相關信息。
重建防火墻是一項艱巨工作，受損失的企業也需要得到補償。
所有聯網的光腦系統都須自查殺毒，接二連三有組織機構曝出系統被黑的自檢結果，其中就有未成年人保護協會。
成考的題庫很久沒更新了，這次隨機程序中就有入侵的痕跡。
銀河紀元史上從未發生過這麽大規模的系統被黑事件，帝國太子的聲望再一次達到高峰。
霍驍在這種情況下，毫無懸念地通過成考第二場考試，拿到了銘牌，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唯一面臨的麻煩就是——元帥生氣惹。
好像還氣得不輕。
元帥千算萬算，沒算到主神居然連個人都不是。主神存在於網絡中，就算定到位置，也不過是對方誤導的信號。
技術、意識都沒有問題，他犯了一個方向性的致命錯誤。
元帥從不認為人工智能能獨立發展，還把一群大活人騙得團團轉，成為一個星際恐怖組織。
霍驍思維就跟他不一樣，皇帝跟光腦屬於階級敵人，這輩子不死不休的那種，虛擬精神操控器技術完善後，更是由帝國率先開始淘汰人工智能。
於是，把丟掉的面子全找回來的皇帝，心態就變得非常好了。
賣萌犯蠢又怎麽樣，朕這是被形勢所迫，元帥都兩百歲了被個人工智能給忽悠，這才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霍驍喜滋滋地決定去安慰一下曲星河，他先在校園裏溜達了一圈，逮住了到處亂跑的奶橘，叮囑道：“朕一會兒挨不挨揍就看你的表現了。”
橘貓：“喵嗚！”
**
霍驍來到實驗樓時正遇著一個教官手提著一個箱子從裏面出來。
威廉·史密斯少校。
皇帝陛下見過的人太多了，不是每個人他都想得起來，但這人腰間的教鞭倒是令皇帝記憶深刻。
他有觀察過，學校的教官都配了教鞭，但時時帶在身邊的，也就這麽一個。
威廉碰見他神情略顯慌張，提著箱子急匆匆就離開了，連招呼都不打——按理來說霍驍現在以帝國太子的身份就讀，聯盟但凡有職務的人見到他也該按星際禮儀稱一句“太子殿下”。
霍驍揉了揉懷裏的奶貓，決定還是先進去找曲星河。
實驗室裏有不少設備是帝國提供的，財大氣粗四個字體現在帝國審美的各個方面，包括機械，全都是稀有的錸合金制成。
諾大的實驗室一眼望不到頭，銀色的機器在白光下閃耀著光芒，鳳凰機甲的五維模型已經初步構建完畢，相比起之前用液態金屬做的“簡易版”，眼前1：1的鳳凰已經具備3S機甲的恢弘大氣。
這個時間點實驗室裏只有曲星河一個人。
元帥人在升降操控室，實驗大型設備已經基本組裝完畢，他見到霍驍時，臉上冰冷的表情還沒融化，但在看見奶橘時笑了一聲：“來就來了，還帶什麽貓啊。”
貓是絕不肯跟元帥玩的，霍驍剛一放下它，它就一溜煙跑去找曄火去了，曄火變身成一顆白色的光球，滿屋子蹦，貓在後面追。
曲星河看著那一機一貓追逐打鬧的場面，臉上表情柔和下來了，霍驍一動不動地註視著他。
“你看我幹什麽，”曲星河笑道：“不用拿話安慰我，我沒那麽受不住打擊。”
有了方向，總比之前那樣跟無頭蒼蠅似的亂躥的好。
頎長的身體靠著操作臺，曲星河雙手撐在金屬板上，他身形瘦削，神情散漫，透過他身後的玻璃，能看見百米高的金紅色鳳凰機甲雛形。
霍驍敏感的神經像被內心深處冒出的一簇火苗舔舐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好像是滿足，又好像在渴望著什麽。
“什麽時候醒的？”霍驍突然沒頭沒腦地問。
直到現在他們才有時間好好談談。
“比你早兩年，”曲星河淡淡地說：“就在我分化那段時間。”
那時候曲星河醒在聯盟首都醫院的頂級醫療室裏，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養父母死亡的消息。
曲星河深吸了一口氣，說：
“霍驍，很抱歉把你牽扯進來。”
他聲音有些喑啞，語速緩慢，似乎狹隘斟酌用詞：“雖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麽，但可以肯定不是意外導致的。”
“軍方抓捕時透露出一些訊息，我當時沒能引起重視。”
要是當時能給霍驍傳一條簡訊或留下線索，都不至於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為什麽跟朕說對不起？那時候你都要死了，還操心那麽多幹嘛。
霍驍陡然生出一種他接下來恐怕會說些自己不願意聽的話的直覺。
“我聽說了聯賽和軍事法庭的事，或許還有別的......所以再見到你時，我想補償你，可能我的態度讓你產生誤會，我——”
“曲星河，”霍驍打斷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曲星河猛地看向他。
霍驍冷著臉，完美深邃的輪廓緊繃住，不知道是不是曲星河的錯覺，他感覺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跟沁了水似的，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不是的，霍驍。”曲星河嘆了口氣，走上前抱住他，“有個誤會我必須向你解釋清楚。”
“朕不要聽！”皇帝後退一小半步。
他開始後悔今天來找元帥了，甚至不顧曲星河的安撫，這就掙紮著要把人推開，聲音都有些發顫。
但曲星河將他抱得很緊，手輕輕拍在他背上安撫他：“霍驍你冷靜點，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朕想的哪樣？！”
你就是想分手！朕不聽！！！
“就是，”元帥有些難以啟齒地說，“是這樣的，我一直覺得我年紀比你大許多，當然，現在看來，還是虛長你兩歲的，所以......”
“你能接受在下面嗎？”
作者有話要說：陛下：別攔著朕，朕要現場表演一個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回旋炸毛！
感謝在2020-06-24 23:57:54~2020-06-25 21:00: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飯睡覺打豆豆、teng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魏嬰嚶嚶嚶 10瓶；日漸消沈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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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方的信號都是加密的，暗盟也一樣, 但他們更會偽裝，把他們的代碼包裝成普通人的消息，匯入星網中, 像一墨滴水滴進大海裏, 瞬間隱匿蹤跡。
曲星河化身成一個莫得感情的打BOSS選手, 他一邊聯系明煥追查信號發送源, 一邊通過曄火定位。
霍驍被晾在了一邊。
雖然剛才的融洽氣氛被喪屍打斷, 但是現在閑雜屍等已經收監了, 難道不應該先上演一場久別重逢的戲碼，再談正事？！
主神比朕重要嗎！
霍驍望著這個無情的人，麒麟發出了金屬磨牙聲。
“嘎吱、嘎吱——”
曲星河低著頭，修長的手指飛快在鍵盤上輸入幾組代碼, 道：“第四代這個BUG你就一直沒修覆好？”
霍驍哼出一聲：“能修覆朕還推什麽第五代。”
曲星河沈默了一下, 說：“再在我面前朕來朕去的，仔細我抽你。”
霍驍眼巴巴地湊過去，蹲在元帥身邊，麒麟也蹲下來，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坑。
第四代虛擬精神操控器就有這點毛病, 一旦控制人不在機甲主控室裏，機甲就會獲取操控者情緒元，做出一些“多餘”的動作。
濃煙逐漸散去，遠處城區已經被驚動, 紅藍光閃爍，交警隊伍和太子親兵都在趕來的途中。
“跟你商量個事唄。”
“說。”
“你看，我都已經成年了......”
“——不行！”
“我是說，你有煙嗎？”
“......”曲星河憋了半晌，終於忍不住吼道：“霍驍你是不是找打！”
麒麟抱住了頭。
霍驍勸道：“你這樣真的查不到，其實我有件事沒告訴你......”
“晚點再說。”
“你要不還是聽一下，不然等會兒會後悔......”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低沈慈悲的聲音自廣袤無際的夜空響起，璀璨銀河中出現如極光一樣斑斕色彩，仿佛天神降臨：
“神聖銀河帝國的太子殿下，我們終於見面了。”
——吶，來不及了。
霍驍挑起鋒利的眉毛，瞥了一眼曲星河，挑釁的表情仿佛在說：你已經失寵了，暗盟現在是來找朕的。
聯盟和帝國各自平叛後，深刻認識到養精蓄銳的重要性，於是作為銀河系最大的兩個政權體，兩個國家爭奪包括地盤、資源、合作以及Omega在內的戰略物資，導致兩位領導人也養成什麽都要爭一下的毛病。
但明顯皇帝的毛病比較嚴重。
元帥嘴角微微抽。
麒麟說：“都安排刺殺了也不敢出來見我？”
元帥用力掐了他一下，“你讓它站起來說話！”
還蹲著呢！還抱著頭！
面對星際恐怖組織首領該有的氣勢呢？！
麒麟說：“哦，不好意思，失禮了。”然後從坑裏爬了起來。
主神：......
曲星河：............
陛下你鯊了我吧。
被這麽一打岔，主神過了好一會兒才道：“神是宇宙中的靈，無所不在。”
曄火在飛速地運轉，進度條眼看著已經到90%了。
曲星河心提到了嗓子眼。
麒麟：“你確實無處不在。”
曲星河：？
陛下你這麽會聊天的嗎？
“一臺人工智能把一群活人玩得團團轉，你起這個名字也算是名副其實了。”
曲星河猛然擡頭看他，霍驍卻望著天際斑斕的極光。
“主神”沈默良久才說：“你已經知道了。”
“我不僅知道你，還知道你打算給自己找一個人類載體。”麒麟發出沈悶的笑聲，霍驍的眸子裏映出漫天的光輝。
通過生物機甲技術，將人工智能搬進人類的身體中。
沙蠍也好，喪屍也罷，這些機甲都是活體，但相比起現在聯盟的光腦副控機甲和帝國的虛擬精神操控器，生物機甲在實戰靈活性方面顯得——太蠢了。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有什麽“東西”想讓自己成為“活物”，前期那些只是試用品，隨時可以消耗損毀。
在司慎的手段下，許珈把臥底的事交代得一清二楚，只是霍驍沒來得及說，兩個人就吵掉馬了。
比起主神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霍驍覺得元帥還活著的事重要得多。
“你留著曲星河的命，就是想讓他做你的載體。”霍驍笑道，“你也不問問人家願不願意。”
曲星河眼睫輕輕顫動。
下一秒麒麟高能粒子炮射出，直接穿透山體，將傳輸器打爆！
麒麟的聲音響徹夜空——
“要打就打，別廢話。”
“不管願不願意，曲星河都是我的人。”
夜空裏的極光像信號不好似的出現了卡頓，緊接著閃了閃，就熄滅了。
周遭突然靜下來。
曄火追蹤的進度剛好到100%，然而界面並沒有跳轉，就卡在了這裏。
——主神撤離了。
曲星河整個人呆滯地望著霍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看朕幹嘛？”皇帝愉快地朝他眨眨眼，“現在能帶朕一起打壞蛋了嘛？”
**
事情遠沒有霍驍說得那麽輕松。
當晚延綿的望歸山塌了一大半，驚動了附近城區的居民，交警和太子親兵前後腳趕到，太子遇刺一事被帝國壓下，由侍衛長江楓出面處理後續相關手續。
這邊回到銀河軍校裏的皇帝前腳剛進屋，後腳緊急通訊就接入進來了。
深夜的銀河軍校寂靜空曠，偶爾能聽見飛蛾撞擊著路燈的聲音。
視訊器打開，老皇帝、元老院、帝國軍方、國安局以及網絡安全部的人都在，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肅穆凝重。
“怎麽了？”
“殿下，星網遭到攻擊了。”
星網是一個統稱。人類殖民宇宙後，大範圍鋪設架構網絡平臺，除了少數幾個人煙稀少且自然環境極端惡劣的星系以外，基本實現了全宇宙的星系網路覆蓋。
出於星國信息安全，在搭建星網平臺後，各國之間建立了防火墻，帝國是由國安局和網絡安全部在負責這一項工作。
主神剛開始撤離，對帝國星網防火墻的攻擊就啟動了。
“初步判斷'主神'是一臺超級計算機，對帝國的防火墻進行信息幹擾攻擊，突然遭到超過其能識別的、大量的信息幹擾，第一層防火墻已經失效，目前正在搶修第二層防火墻，但是情況不樂觀。”
第一層防火墻是信息過濾器，對於龐大網絡中的各種垃圾信息、代碼程序做初步篩選。
第二層防火墻涉及到企業信息安全保密性，假如出了問題，帝國的民營企業信息洩漏，將受到極大的沖擊。同時，第二層防火墻還是普通民眾正常上網的隱私保障。
最麻煩的是第三層防火墻。
“一旦前兩層被摧毀，那麽國家安全信息很可能會暴露在星網平臺上，銀河帝國的軍事工程、科技研發、生物數據，到時候別說暗盟，其他星國都會趁火打劫，國家安全受到嚴重威脅！”
網絡安全部部長發話：“這絕不是突發事件，這是蓄謀已久的一次網絡攻擊。”
“暗盟的首領是在V-838星球通過投射器現身的，出於不明原因它突然打算撤離，卻開始攻擊帝國的防火墻，也就是說——主神現在的網絡載體就藏身在帝國。”
“這場肆無忌憚的網絡攻擊，就是星際恐怖組織暗盟的一次示威，特申請將其風險等級調整為A級。”
......
當晚的緊急會議一直持續到天亮。
霍驍基本沒怎麽發言。
他是還沒掌權的太子，國家機器運作覆雜，把他拎過去更多是旁聽，他的意見這時候不會有人參考——剛接觸政務的太子，所做每一個決策都由元老院覆核，緊急情況下根本來不及玩這種教學游戲。
霍驍並不著急。因為做出這種大範圍攻擊的舉動，說明主神更急。
霍驍有些不明白，主神先是被他攪亂了一堆計劃，急匆匆地露面，然而說不過幾句話又急匆匆地跑了。
霍驍翻來覆去地想那晚的寥寥數語，自己除了裝個逼以外也沒暴露出什麽來。
主神為什麽跑？
總不能是被光腦危險值嚇跑的吧，他有這個數值在銀河系也不是秘密了。
皇帝陛下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層防火墻最終還是沒保住，但為國安局爭取到了時間，就在第三層防火墻蓄勢待發時，主神的程序躥逃出了銀河系範圍，國安局直接撲了個空。
帝國所有政府部門：......
就好比有盜賊沖破你家防盜門，踹開你房間的門，在你掄起兩百斤重的流星錘準備跟他拼個你死我活時，對方從你家窗臺上跳了下去。
兩天後帝國首次向全銀河系公開關於暗盟這個神秘星際恐怖組織及其首領的相關信息。
重建防火墻是一項艱巨工作，受損失的企業也需要得到補償。
所有聯網的光腦系統都須自查殺毒，接二連三有組織機構曝出系統被黑的自檢結果，其中就有未成年人保護協會。
成考的題庫很久沒更新了，這次隨機程序中就有入侵的痕跡。
銀河紀元史上從未發生過這麽大規模的系統被黑事件，帝國太子的聲望再一次達到高峰。
霍驍在這種情況下，毫無懸念地通過成考第二場考試，拿到了銘牌，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唯一面臨的麻煩就是——元帥生氣惹。
好像還氣得不輕。
元帥千算萬算，沒算到主神居然連個人都不是。主神存在於網絡中，就算定到位置，也不過是對方誤導的信號。
技術、意識都沒有問題，他犯了一個方向性的致命錯誤。
元帥從不認為人工智能能獨立發展，還把一群大活人騙得團團轉，成為一個星際恐怖組織。
霍驍思維就跟他不一樣，皇帝跟光腦屬於階級敵人，這輩子不死不休的那種，虛擬精神操控器技術完善後，更是由帝國率先開始淘汰人工智能。
於是，把丟掉的面子全找回來的皇帝，心態就變得非常好了。
賣萌犯蠢又怎麽樣，朕這是被形勢所迫，元帥都兩百歲了被個人工智能給忽悠，這才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霍驍喜滋滋地決定去安慰一下曲星河，他先在校園裏溜達了一圈，逮住了到處亂跑的奶橘，叮囑道：“朕一會兒挨不挨揍就看你的表現了。”
橘貓：“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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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驍來到實驗樓時正遇著一個教官手提著一個箱子從裏面出來。
威廉·史密斯少校。
皇帝陛下見過的人太多了，不是每個人他都想得起來，但這人腰間的教鞭倒是令皇帝記憶深刻。
他有觀察過，學校的教官都配了教鞭，但時時帶在身邊的，也就這麽一個。
威廉碰見他神情略顯慌張，提著箱子急匆匆就離開了，連招呼都不打——按理來說霍驍現在以帝國太子的身份就讀，聯盟但凡有職務的人見到他也該按星際禮儀稱一句“太子殿下”。
霍驍揉了揉懷裏的奶貓，決定還是先進去找曲星河。
實驗室裏有不少設備是帝國提供的，財大氣粗四個字體現在帝國審美的各個方面，包括機械，全都是稀有的錸合金制成。
諾大的實驗室一眼望不到頭，銀色的機器在白光下閃耀著光芒，鳳凰機甲的五維模型已經初步構建完畢，相比起之前用液態金屬做的“簡易版”，眼前1：1的鳳凰已經具備3S機甲的恢弘大氣。
這個時間點實驗室裏只有曲星河一個人。
元帥人在升降操控室，實驗大型設備已經基本組裝完畢，他見到霍驍時，臉上冰冷的表情還沒融化，但在看見奶橘時笑了一聲：“來就來了，還帶什麽貓啊。”
貓是絕不肯跟元帥玩的，霍驍剛一放下它，它就一溜煙跑去找曄火去了，曄火變身成一顆白色的光球，滿屋子蹦，貓在後面追。
曲星河看著那一機一貓追逐打鬧的場面，臉上表情柔和下來了，霍驍一動不動地註視著他。
“你看我幹什麽，”曲星河笑道：“不用拿話安慰我，我沒那麽受不住打擊。”
有了方向，總比之前那樣跟無頭蒼蠅似的亂躥的好。
頎長的身體靠著操作臺，曲星河雙手撐在金屬板上，他身形瘦削，神情散漫，透過他身後的玻璃，能看見百米高的金紅色鳳凰機甲雛形。
霍驍敏感的神經像被內心深處冒出的一簇火苗舔舐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好像是滿足，又好像在渴望著什麽。
“什麽時候醒的？”霍驍突然沒頭沒腦地問。
直到現在他們才有時間好好談談。
“比你早兩年，”曲星河淡淡地說：“就在我分化那段時間。”
那時候曲星河醒在聯盟首都醫院的頂級醫療室裏，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養父母死亡的消息。
曲星河深吸了一口氣，說：
“霍驍，很抱歉把你牽扯進來。”
他聲音有些喑啞，語速緩慢，似乎狹隘斟酌用詞：“雖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麽，但可以肯定不是意外導致的。”
“軍方抓捕時透露出一些訊息，我當時沒能引起重視。”
要是當時能給霍驍傳一條簡訊或留下線索，都不至於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為什麽跟朕說對不起？那時候你都要死了，還操心那麽多幹嘛。
霍驍陡然生出一種他接下來恐怕會說些自己不願意聽的話的直覺。
“我聽說了聯賽和軍事法庭的事，或許還有別的......所以再見到你時，我想補償你，可能我的態度讓你產生誤會，我——”
“曲星河，”霍驍打斷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曲星河猛地看向他。
霍驍冷著臉，完美深邃的輪廓緊繃住，不知道是不是曲星河的錯覺，他感覺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跟沁了水似的，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不是的，霍驍。”曲星河嘆了口氣，走上前抱住他，“有個誤會我必須向你解釋清楚。”
“朕不要聽！”皇帝後退一小半步。
他開始後悔今天來找元帥了，甚至不顧曲星河的安撫，這就掙紮著要把人推開，聲音都有些發顫。
但曲星河將他抱得很緊，手輕輕拍在他背上安撫他：“霍驍你冷靜點，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
“朕想的哪樣？！”
你就是想分手！朕不聽！！！
“就是，”元帥有些難以啟齒地說，“是這樣的，我一直覺得我年紀比你大許多，當然，現在看來，還是虛長你兩歲的，所以......”
“你能接受在下面嗎？”
作者有話要說：陛下：別攔著朕，朕要現場表演一個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回旋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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